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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5

    爷爷的祭日

    明天是爷爷的祭日,晚上回来和奶奶通话,也只为了这个。但总是绕着圈说不到正题,奶奶说战友聚友,我说襄樊的工厂,奶奶问我的工作和身体情况,我问奶奶二叔的病情。都好,都好,我们互相回答着。直到最后我说:

    明天去祭拜,替我向爷爷问候啊。

    话音未尽已说不下去,只有止不住的眼泪。
    May 13

    关于《白鹿原》的一些感想

    <白鹿原>我看得飞快,剩下最后几章实在看不下去,于是没有看到白家的解放后。我希望这个故事停留在某个和自己所生活的时空处于断裂状态的位置。以真实时间为轴的故事都会有这样的问题,不是从有一个可以知道的未来就是有一个可以对比的过去,而且,这种关系一旦被暴露,就会有种不真诚的感觉。

    土地和女人
    书中没有多少内容去写土地状况,这多少让我有些失望,但是几乎每个故事都和女人有关。书中的女人既是戏中人生活的道具,也是作者发展情节的道具,这或许构成关于女性在那一时期状态的完整的表述。我们可能会说旧社会歧视女性等等,然后再为它找一个原因,因为女性没有土地所有权。的确,进门的女人会为家里添人口,却不能带来的地权,换成80年代的说法就是“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这倒也可以看作中国传统小农社会中的一种现实问题,土地生产和劳力的产生在空间上不对应,而前者的低效率只能牺牲后者。各种对于女性的“歧视”(戏中人不会有这种想法)都来自于对土地生产的维护。土地生产的单位是家庭,换成80年代的说法就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的本质是因袭古法的家庭包干。书中女性角色的悲剧性,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这种生产模式所需要的意识形态支持,即家庭的伦理。但矛盾没有解决,一方面女性是生产力的创作者之一,一方面女性是家庭形式的维护者,这使得书中所有没结婚的女人都透着质朴的欲望,而结婚后的女人都被描述成家中的菩萨。这不是作者的拙劣,而是他在以一贯的逻辑讲述故事。作为小说人物,的确有单薄的感觉,作者没有想要在书中表现任何女性的东西,即使是逃离家庭的白灵灵,她的语言特征强过其他,而这种语言是五四的语言。当作者要去描述她女性的一面时,不得不让她爱一个和不同党派的男人。她不是恋人不是妻子,只是时代的小喇叭。

    土地和族长
    族长在书中是一个重要的存在,也弥补了我很多困惑。在我的老家如果因袭古制,爷爷爸爸和我都会是族长......《白鹿原》中对于族长的功能有了很清晰的呈现。首先说好的一面,族长是家庭--生殖和家庭--生产这套关系的象征,前者是道德层面的,后者是经济层面的。书中主要强调它的道德力量,把村落作为家庭来维系,族长就成为了家长,而且姓氏和血缘的联系证明其合理性。书中没有外乡人来本乡买地的事件,因为这在那个书中的环境下是无法想象的。另一方面,族长也是和其他团体--尤其的行政团体--对抗的力量,这也同样保证了本村姓氏血缘的单纯以及土地的完整。历史上的大规模土地兼并无不和官商勾结有关系,单纯土地买卖扭转是否会形成大地主可能受到宗法势力的重要影响。至少书中白鹿两家都没有使用非经济手段来转换土地,白嘉轩这个道德模范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只要这个传统存在,即使政府要加税,他也可以以“交农”的形式来反抗。而当无论是共的农村运动还是国的抓壮丁时,族长在其中再不能有所作为了,正说明宗法传统在渐渐消失,而国家的力量在强大。还有一点很重要,族长的存在,为不同村落管理形式的低成本和多样性提供保证。传统的小农社会中,政府只需要向农民征税,再糟糕一点就是征丁,至于农村的文化,教育,医疗,甚至部分的司法权力都是下放的,而这些活动的组织过程由族长和村民共同完成,没有学校白嘉轩就带领大家建一个,虽然在教材内容上基本全国统一,但是基础设施的费用和形式都由农村自行消化了。遇到瘟疫族长带大家拜神,遇到旱季族长带大家求雨,哪家出事族长出面排解,虽然方法大多不科学,但是它既不需要国家政策也不需要政府拿钱,而且是因地制宜的,不会脱离实际。当然这一制度也不是没有坏处,只是坏处我们说了几十年,这里就不再细说了。但是族长的存在的确对于本村人合理占有土地是有益的。这体现是一种原始的生存权的保护。

    语言
    《白鹿原》的一大特色就应该是它的方言了,让我读起来很费劲。书中人物的语言存在着很鲜明的一组对比,一种是用方言土语说话,一种是用陌生的概念说话。其实方言不仅是形成了小说的地域文化特色,而且也是一种传统的象征。白嘉轩说的话,都一定言之有物,这个物不会超出自己的村子或村落的传统。而鹿兆鹏之类是在用一些外来的词汇说话:剥削、平等、自由、革命、封建等等,这些词现在全中国人都会用,这是五四重要结果之一。这个问题不展开,只说书中角色使用不同语言所带来的一些矛盾。这些矛盾在书中时间的1927年以前体现的比较明显,因为之后这种矛盾被政党矛盾给替代了。使用陌生概念说话的人可以被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城里读书的鹿家子弟和白家的女儿,另一种就是在闹“农协”期间被煽动起的黑娃等。前者是概念先于生活的,他们对于那个概念的真实性是不怀疑的,至少,在概念与现实的碰撞中他们始终站在概念一边。这些人与家庭,与社会的冲突更加激励,当白灵灵被关在家中时,她高喊的是要自由和反封建,而这些词,在白家家长看来和外语无异。而黑娃等人不同,他们需要只是改变生活,改变社会地位。所以环境改变,黑娃可以回去做朱先生的学生。他是在生活中学会一套说话的方法,而不是在课堂中学习对世界的认识。

    书中剩下的部分我归结为历史和幻想。我原来想把它作为一个农村变迁的故事来读,当然小说的核心只能是人物。在这方面作者也很想综合,引来很多批评。不过我觉得批评大可不必,这是一本很忠实于作者想法的小说,也给读者一部分见仁见智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