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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4 机器的渴望我要是能变成机器人或许会好些,我可以接受漠视或无知于人类的情感,但我至少可以不用每天被吃饭和睡觉困扰。我可以只需要充电,我需要连续的不被人打断的工作,不会因为虚弱而昏倒。当我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我需要面对机械师而不是让人信不过的中国医生。我可以在不用工作的时候出去旅游或在家看书做笔记,我不会在旅游的时候疲惫不堪,看书时也不需要被一日三餐的限制打扰。当然,你们最好不要碰的我大脑,它是我的。
假如这一切显得太不可能。那么把我消化道变成高动态传输和分解系统吧。哪怕我因此而只能吃一种特殊的食物,我只需要把食物放在口边,就有机器把食物变成特殊的形态,以气压迅速压入胃中。胃是一个特制的封闭分解皿,能量和营养物质被高效的分解吸收(因为摄入物是可以享匹配的)。接下来肠子可以直接获取需要的部分,排出不需要的部分。其实这其中需要解决的问题比前者少了许多,第一是反应系统和摄取物的设计。第二是身体的排异。第三是连接方式。
该死,这还是很难。
纯粹的机器控制论是可以无比壮美和危险的,可或许的确有某些可以被接受的结果。让我们换一个假设。事实上对我而言,巨大的矛盾存在于食物摄入量的严重不足。医生说是由于丘脑的问题。假如这一刻摩菲斯托降临我的房间,我也愿意想上面所说的那样,以一个赌局来完善我的生活。可是,这不是神的时代,我无法通过宣誓要和恶魔在一起而获得特殊的力量。科学,机器,我该怎样的获得帮助。
这里有一种更好的方法,而且或许可行。首先从我的基因图谱来分析的我的身体状况,从过去到未来。接着可以针对的设计合成性食物。它至少应该包括以下几个特征:1、高密度,使用和吸收相对方便;2、包含针对性物质,包括基本营养和特殊的修正物质,使得其达到可替代食物的目的;3、在排除过程中不对 人体固有的其他器官有损伤。简单来说,我们可以发明“仙豆”。这个看起来有可能多了。
其实吃什么都差不多,而且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很麻烦,耽误时间,甚至影响身体健康。我们为什么不发明合理的替代物质呢?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哦,该死的,医生又建议我去住院,因为种种原因,我太讨厌了。医生,他真的能帮我什么吗?我几乎不这么认为,可是又还是基本这么认为。我需要工作,可我快成一副行走的骨架了。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我需要机器,比起医生,我更信任机器。是的。 July 13 散文老舍《幽默的“危险”》近来在看老舍的散文,原因是据说一韩姓作家斥其文笔太差。我读老舍不多,于是买来一本领教。我没有讽刺的意思,谓之文笔,时与势也,很难定论。而文所以立,文笔为其次,当有作家的立身处世之道。这又更微妙了。
在散文集中发现一篇很精妙的文章,在我看来是我所见的最好的自嘲。自嘲者以自嘲处身而立,当然,所有自嘲的文章都有嘲他的功效,这便推己及人了。引文如下,供读者嘲己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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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的危险
这里所说的危险,不是“幽默”足以祸国殃民的那一套。最容易利用的幽默技巧是摆弄文字,“岂有此埋”代替了“岂有此理”,“莫名其妙”会变成了“莫名其土地堂”;还有什么故意把字用在错地方,或有趣的写个白字,或将成语颠倒过来用,或把诗句改换上一两个字,或巧弄双关语……都是想在文字里找出缝子,使人开开心,露露自家的聪明。这种手段并不怎么大逆不道,不过它显然的是专在字面上用工夫,所以往往有些油腔滑调;而油腔滑调正是一般人所谓的“幽默”,也就是正人君子所以为理当诛伐的。这个,可也不是这里所要说的。 假若“幽默”也会有等级的话,摆弄文字是初级的,浮浅的;它的确抓到了引人发笑的方法,可是工夫都放在调动文字上,并没有更深的意义,油腔滑调乃必不可免。这种方法若使得巧妙一些,便可以把很不好开口说的事说得文雅一些,“雀入大水化为蛤”一变成“雀入大蛤化为水”仿佛就在一群老翰林面前也大可以讲讲的。虽然这种办法不永远与狎亵相通,可是要把狎亵弄成雅俗共赏,这的确是个好方法。这就该说到狎亵了:我们花钱去听相声,去听小曲;我们当正经话已说完而不便都正襟危坐的时候,不知怎么便说起不大好意思的笑话来了。相声,小曲,和不大好意思的笑话,都是整批的贩卖狎亵,而大家也觉得“幽默”了一下。在幽默的文艺里,如Aristophanes①,如Rabelais②,如Boccaccio③,都大大方方的写出后人得用××印出来的事儿。据批评家看呢,有的以为这种粗莽爽利的写法适足以表示出写家的大方不拘,无论怎样也比那扭扭捏捏的暗示强,暗透消息是最不健康的。(或者《西厢记》与《红楼梦》比《金瓶梅》更能害人吧?)有的可就说,这种粗糙的东西,也该划入低级幽默,实无足取。这个,且当个悬案放在这里,它有无危险,是高是低,随它去吧;这又不是这里所要说的。 来到正文。我所要说的,是我自己体验出的一点道理:幽默的人,据说,会郑重的去思索,而不会郑重的写出来;他老要嘻嘻哈哈。假若这是真的,幽默写家便只能写实,而不能浪漫。不能浪漫,在这高谈意识正确,与希望革命一下子就成功的时期,便颇糟心。那意识正确的战士,因为希望革命一下子成功,会把英雄真写成个英雄,从里到外都白热化,一点也不含糊,象块精金。一个幽默的人,反之,从整部人类史中,从全世界上,找不出这么块精金来;他若看见一位战士为督战而踢了同志两脚,似乎便有点可笑;一笑可就泄了气。幽默真是要不得的!
浪漫的人会悲观,也会乐观;幽默的人只会悲观,因为他最后的领悟是人生的矛盾――想用七尺之躯,战胜一切,结果却只躺在不很体面的木匣里,象颗大谷粒似的埋在地下。他真爱人爱物,可是人生这笔大账,他算得也特别清楚。笑吧,明天你死。于是,他有点象小孩似的,明知顽皮就得挨打,可是还不能不顽皮。因此,他有时候可爱,有时候讨人嫌;在革命期间,他总是讨人嫌的,以至被正人君子与战士视如眼中钉,非砍了头不解气。多么危险。 顽皮,他可是不会扯谎。他怎么笑别人也怎么笑自己。Rabelais,当惹起教会的厌恶而想架火烧死他的时候,说:不用再添火了,我已经够热的了。他爱生命,不肯以身殉道,也就这么不折不扣的说出来。周作人(知堂)先生的博学,谁不知道呢,可是在《秉烛谈序言》中,他说:“今日翻看唱经堂杜诗解――说也惭傀,我不曾读过全唐诗,唐人专集在书架上是有数十部,却都没有好好的看过,所有一点知识只出于选本,而且又不是什么好本子,实在无非是《唐诗三百首》之类,唱经之不登大雅之堂,更不用说了,但这正是事实……”在周先生的文章里,象这样的坦白陈述,还有许许多多。一个有幽默之感的人总扭不过去“这是事实”,他不会鼓着腮充胖子。大概是那位鬼气森森的爱兰.坡吧,专爱引证些拉丁或法文的句子,其实他并没读过原书,而是看到别人引证,他便偷偷的拉过来,充充胖子。这并不是说,浪漫者都不诚实,不过他把自己一滴眼泪都视如珍宝,那么,假充胖子也许是不可免的,他唯恐?了气。幽默的人呢,不,不这样,他不怕泄气,只求心中好过。这么一来,他可就被人视为小丑,永远欠着点严重,不懂得什么叫作激起革命情绪。危险。 他悲观,他顽皮,他诚实;哼,他还容让人呢,这就更糟。按说,一个文人应当老眼看六路,耳听八方,有个风声草动,立刻拔出笔来,才象那么一回子事。战斗的时候,还应当撒手就是一毒气弹,不容来将通名,就给打闷了气。人家只说了他写错一个字,他马上发现那个人的祖宗写过一万个错字,骂了祖宗,子孙只好去重修家谱,还不出话来。幽默的人呀,糟心,即使他没写错那个字,也不去辩驳;“谁没有个错儿呢?”他说。这一说可就?了大家的劲,而文坛冷冷清清矣。他不但这样容让人,就是在作品之中也是不肯赶尽杀绝。他看清了革命是怎回事,但对于某战士的鼻孔朝天,总免不了发笑。他也看资本家该打倒,可是资本家的胡子若是好看,到底还是好看。这么一来,他便动了布尔乔亚的妇人之仁,而笔下未免留些情分。于是,他自己也就该被打倒,多么危险呢。
这就是我所看出来的一点点意思,对与不对都没关系。 载一九三七年五月十六日《宇宙风》第四十一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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