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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8 旅馆中的人们经过的广州出差的第一个周末,非常无聊。天气炎热,地域偏远,只能待在旅馆附近。不禁想起在北京住青年旅馆时三人间里的人们。萍水相逢,各有故事。
第一次住青年旅馆是08年初,见到房间里的另外两人时,他们正大谈着经济发展的蓝图。一个台湾商人,做电力系统的销售,另一个是黑龙江人,也是销售。两人说着祖国市场经济形势大好,正是人民赚钱的时机,于是房间里互递了名片,有钱大家赚~这时,他们问了我关于经济发展的看法,我基本不懂,但说可能经济发展是实在的,但在其他许多方面都是沉寂的,没有什么可以被认同和推广的。屋内一阵冷场,我发觉我又说错话了。相继睡下。
那之后,黑龙江人退房,台湾人每天喝酒到很晚,而第二天总会和我聊一上午。他五十多岁了,家从台湾搬到北京搬到美国,兼有着经商的头脑和攀谈的热情。起初他跟我介绍了他们的产品,一种节电系统,还向我介绍了他们的案例和优点。。。然后我们聊起台湾与大陆,他很关心我对国民党怎么看,对蒋氏父子怎么看。他算是找对人了,我家有一大半的书都是这个。我跟他从武汉会战聊到重庆谈判,从蒋经国在苏联聊到他带领老兵修台中公路,甚至说到李登辉“等会等会”的笑话。他对蒋经国敬爱有嘉,而对台湾的“民主政治”显得不屑。
有一个细节很有趣,他和我聊起北京,说他曾在北京住过许多年,绝对比我要熟悉这里。说到来意,他说一方面是为生意,一方面为子女的教育,他对台湾的教育十分失望,说自己年轻时就没认真上过学,因为老师太混帐了。抱着对大陆文化一丝好感来到北京考察数年,结论是大陆还他妈不如台湾呢。。。学习就是考试背书做题。我问他现在在美国的女儿怎样,他说美国教育很好,最重要的就是美国的年轻人活得很健康。他没有罗列健康的细节,但可以想见他所指的含义。其实我觉得他50多岁也仍有着健康的心态,开放不受拘束,有一天上午他说他头一天和朋友蹦迪去了,还问我去过没有。这种时候他显出一种骄傲的神情,说:别看我50岁啊,心里年轻的很,年轻人玩什么我也玩什么。但没有人不会为自己的身体和寿命所累,他时常醉着回来,躺下不停的喘气,整整一夜,我真担心他会死掉。但第二天,他又坐在电脑前和我聊天了。说到喝酒,他也无奈,说:别人要和你喝酒,不喝就没有生意,那还不是就喝了。说着他用笔记本放歌,说是他们大学时最流行的歌手,美国人。我听起来就像鲍勃迪伦之类的。而听着音乐的他掩不住满脸的苍老。
第二次住那家旅馆是一年以后,房间里有个有趣的外国人。国籍新西兰,但一看就是印度人的长相。巴基斯坦人,他对于那个国家的印象是:乱,很脏。说到中国,他则眉飞色舞,感觉什么都很新鲜。他在新西兰学的外贸,毕业后就来到中国、北京,刚来就是胡闹,和朋友在酒吧混,交女朋友,打架。后来没钱了就去当外教,在北京,在东北都做过,现在在石家庄教书。来中国5年了,汉语说的不错,只要不用专业名词,他都可以交流。
这个人也是个聊天狂,他说这样比较容易学习语言。他身上有种开放的英美文化后代所拥有的特征,好奇,对于陌生环境和语言有强烈的兴趣,对于传统和规则很无知,这种无知不是来自于轻视,而是一种我很难理解的自信。就好像上学时在酒吧认识的英国人,他甚至觉得游戏中的同情比游戏规则更重要。这样的人的语言中很少带有价值的成分,因为他们从语言到身份都扁平化了。我的这段描述似乎具有某种价值倾向,但说实话,我很难判断其中的优劣。
有一个例子很有趣,他和我聊到奥运会志愿者的生活,因为他是其中之一。他说当时4人一个房间,手机和通讯设备全部上缴,4个人不能有太多交流,也必须在不同的地区工作。我很好奇他对此的看法,但他只觉得,志愿者都是这样的。他没有去联系自由的问题。我觉得他能这么想问题太好了!他把一件“客观”的事情说的很真诚。从那之后我发觉,“客观”的内容失去真诚的语气和对于他人传统的假设,就客观不起来了。
他在中国交过两个女朋友,都是学校认识。他很高兴的跟我谈起他的女友。都是农村在城里上学的女孩,家里不富裕,指望着他给家里买房买车,对此他很无奈,毕竟自己也很穷。而且,他很惊讶中国女孩和他们的家庭都这么实际。为此我给他解释了很多,但他说:“你说的很好,但很多词我听不懂。。”他给我讲他第一次去女友家时的情景,家里人都在场院里收玉米,玉米棒子堆得山一样高,地上有鸡、羊,他几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可住了一段时间就发现中国的农村真是穷,而且农村人和城市人各方面的差异都很大。
他很喜欢中国,尤其是北方,因为北方人喜欢说话,他也喜欢。的确,他和我说话时总是没完没了。说到北方为什么喜欢说话,他还有个很不错的说法:因为北方人没钱的比较多。这个说法很精辟!他喜欢北京的酒吧,在这里哥们几个坐下就喝,喝了就聊,但是一说到借钱,立刻冷场了。哈哈,他边说边比划着,甚至翻出袖子给我看他在酒吧打架的伤痕,就像给我看他的军功章。
如今一个人在广州,面对湿热的天和没人说话的局面。写些回忆,望梅止渴吧。 August 06 说话再次工作两个月了,在挤地铁和对着屏幕的过程中逐渐丧失说话的方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为说话这件事而痛苦的,但我的确是。在经历了2008年生活和大脑的剧变之后,今年我没有发现任何有趣的观点或事情是比较不同的,尤其是进入8月,这种感受已经让我有点疯狂了。但在很多观点面前,我又时刻感到是我自己在回避它们,因为,我能说出它们的不好,于是我只能在说不好和不说之间徘徊。而且更重要是,能够使我去回避语言的事情太少太少,我为语言苦恼而又保持谨慎,在所有的事情中,什么,怎样,对什么,怎么对这些事情在我的脑袋里被挤压到了牙齿以内的部分,以至于我发疯的看电视,听里面的人说话。但没有用,我仍旧有种感觉,言语之外有太多的内容。而这,恰恰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的。
不管了,发泄吧。每天能发泄就发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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